海德格尔、存在问题与创新性思维(下)

    十四、经验性的事实知识与观念性的推论知识   关于我们人类的上述两种“知”的方式,哲学家们有过很多的研究和探讨。例如,英国哲学家休谟就曾经据此将我们的知识分为两类,一类基于经验的事实关系,另一类基于观念之间的推论关系。  观念之间的推论关系或者说逻辑关系,是诸如我们的数学、几何等知识的基础。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判断性知识,叫分析判断。纯观念之间的关系不依赖于我们的经验,例如当我们说到一位父亲时,“父亲”这个概念就蕴含“是男性的”。当然我们现在这个概念开始发生变化,现在可能有同性恋“父亲”,其自然性别未必为“男性”。又比如说逻辑关系A=A,或者我们用哲学家们经常举的例子,“单身汉就是未婚的男人”。[5]这里讲的是观念之间的同一关系,这种观念之间的关系不依赖于任何经验性存在。因为我们不是在讲这个人究竟存在还是不存在,而是说如果他作为一位父亲存在,他就必然是“男性的”,或者如果他作为“单身汉”存在,他就必然是“未婚的”。如何认定一个判断是否为分析判断呢?哲学家们往往说,因为这是一个纯逻辑的关系,所以,当一个分析判断的后件,也就是我们的例子中的“男性的”或“未婚的男人”为假的时候,它们的前件,即“父亲”或“单身汉”不可能为真,否则,就会导致逻辑矛盾。  与分析判断不同的是反映经验事实关系的综合判断。综合判断是传统物理学、生物学、化学等经验科学的基础。比如我们说这张桌子是木制的,“桌子”的概念中并不必然包含有“木制”的概念,但“父亲”的概念中必然包含“男性”的概念。在现实世界中,“这张桌子”有可能是“木制的”,也有可能“不是木制的”,这并不取决于“桌子”的观念,而取决于经验世界中的“事实”。正因如此,当我们说出“这张桌子不是木制的”判断时,我们并没有陷入矛盾悖谬之中,相反,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新的经验事实。这个事实可以被验证,也可能被证伪。  一般来讲,分析判断都是先天的知识。在近代哲学中,“先天”首先讲的是“先于经验”,这个“先于”有两层含义,第一,它不依赖于我们的感觉经验,第二,它具有普遍必然的意义。像数学知识就是这样的、通过纯粹理性的推论、推演而来的知识,所以它不依赖于我们的经验而存在,并且是普遍必然的。与此相应,综合判断构成后天知识,又称为经验知识,它需要经验事实的证据来验证或否证。我们的知识无非是这样两类知识构成的。在近代哲学思想中,我们就是这样来区分和理解观念和事实、先天和后天、分析和综合的。   十五、在什么意义上“分析性的”知识又是“综合性的”?   休谟关于观念关系和经验事实的区分,以及由此而来的“分析”与“综合”,“先天”与“后天”的区分,言之凿凿,也非常有道理,似乎已成定论。但是,我们会进一步发问,人类知识这两个种类,之间关系如何?这种划分是绝对的吗?或者说,“分析性的”知识在何种意义上也可能成为“综合性的”?而“综合性的”知识又在何种意义上可能成为“分析性的”?  要思考和回答这个问题,让我们回到上面的关于“分析判断”的典型例子。我们说“单身汉是未婚的男人”是“分析的”判断,其标准是:对这个判断后件,即“是未婚的男人”的否定,必然会导致在这个判断中出现逻辑悖谬。但要满足这一点,我们必须假定,“单身汉”与“未婚的男人”在其逻辑意涵上完全等价或者前者蕴含在后者之中。而要满足后一个条件,我们还需要假定另外的前提,例如我们关于“婚姻”和“男性”的理解。一旦这最后的前提发生动摇,正如我们今天的社会生活中发生的那样,我们很难再说“单身汉是未婚男人”是一个分析判断而非综合判断。有人可能会说,“单身汉是未婚的男人”从来就不是一个典型的分析判断。那么让我们来看另外的一个,“三角形的三个内角和等于180度”。这个所谓纯粹的先天分析判断的成立前提,是我们传统关于平面空间的理解。一旦这个理解不再成立,上述判断的分析性马上发生改变,也就是说,我们完全可以假设某种三个内角之和大于180度的三角形存在,而并不导致逻辑上的悖谬出现。反过来,一个有关经验事实的综合性判断所以并非逻辑上必然,是因为我们对制约这一境况的前提条件所知不充分,或者说,我们关于这个事物或事件的了解还不够“清楚”和“明白”。一旦我们完全达到了“清楚”和“明白”,这个所谓的经验性、事实性的综合判断就成了“分析判断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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